董擒心定下了规矩,便步入树林之中,转眼便不见踪迹,余无言和辛雅二人也开始了午餐。
杜杰气得怒火中烧,可却毫无办法,自己被绳索缚着,也不能去强抢干粮,只得饿着肚子,腹诽起董擒心来。
待到董擒心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杜杰数落个遍,杜杰的肚子也开始了叫唤。
老天爷啊,你让我来这个世界上,也不给我个好点的身体。
这具身体本就瘦弱,要是在饿坏了,谁去当天命之子啊!
可腹诽了半晌,熟牛肉的香味儿,终于也传了过来。
“咕噜噜。”
只一个呼吸,杜杰的嘴里便满是口水。
无奈,杜杰只能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想着想着,便想起了刚才董擒心的话。
“你还小,又一直待在山里,当然不知道,这世上,有好人,肯定要有坏人的啊。”
“可是,成为瀚棠山真正的弟子之后,你们,就是琴鸣国的庇护者,也就要,直面世间的黑暗了啊。”
所以,按董擒心的话讲,这个世界,也不是记忆中的安稳啊,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黑暗,是说得什么。
这里的坏人,是什么样的呢?
这一个月的时间,万华真人像是身无杂事一般,算是住在了杜杰的宿舍中,也陪着杜杰试验了自身的天赋。
所有的符箓画法,合上书就忘,比杜杰上辈子学高等数学时忘得还快。
简单来讲,就是对符箓之道,没有半点天赋!
杜杰自己也发觉,要不是睚眦系统,能将杀意值转为灵气值,以自己这具身体的根骨,实在连灵气都汲取不到分毫。
杜杰本还想着,就靠圈养马勇赚取杀意值,再倚靠无量万象符,也能在这安稳的世上混个身份。
可是,马勇不知被万华真人藏在了哪儿,董擒心刚才又说,这世道并不安稳。
那自己只靠着无量万象符,召出些分身,真的能在这世上立足吗?
今天这一上午,无量万象符召出的分身威力,杜杰算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分身的威力,就是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威力,就是分身的威力。
也就是说,无量万象符的对敌方法,是一大群七八岁的孩子乱打一气。
这能行吗?
就刚才余无言那一手火符的威力,都能烧死一群自己啊,这天命之子,该怎么去当呢?
杜杰的脑子里正天马行空地想着,突然,熟牛肉的味道好像离自己近了。
杜杰顿时便清醒过来,抬眼过去,一大块牛肉正挡尽了自己的目光。
肉!
杜杰还没来得及咽下口水,余无言就先开了口。
“吃一点,下午好有力气,用你的分身给我打掩护,我一把火烧了董师父!”
两世为人,心理年龄将近三十岁的杜杰,不知怎地,在一口咬在牛肉上时,眼中竟噙满了泪水。
这个世界,就算有坏人,也还是有好人的啊。
杜杰正咬着牛肉,半张饼也顶了过来。
“杜兄,我吃不下,你帮我吃一点吧。我水平不高,下午,只能帮你们俩掠个阵了。”
这娘娘腔,还真会找理由,一个大男人,连一张饼都吃不完吗?
二十多年的苦哈哈人生,和受尽白眼的八年记忆,终于交织在一起,更引动了杜杰的泪腺。
原来,人生在世,还真是要有个伴儿啊。
杜杰正靠着吃食强忍下泪水,突然,一大片纸灰吹了过来,直吹到杜杰张着的嘴里,呛得杜杰不住地咳嗽起来。
杜杰直咳了好半天才停下,忙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却没等到辛雅二人的回答,忙挤干净眼中的泪水。
眼中的泪水一干,杜杰便心虚地咽了口口气。
董擒心正背负着双手站在前方,一张脸阴沉得,像是能挤出水来。
不是吧,用隐身符在这窥探?这也是一个带队师父了?
师道尊严呢!
杜杰心中狂骂了一句,董擒心便跟着开了口。
“违背我定下的规矩,你们,想明白了吗?”
杜杰瞥了眼身旁的两人,忙要开口抢过责任,生怕这两个新得的同伴被董擒心怪罪。
可话还在喉间,董擒心已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蓝黑色的符纸,又一把扬上天去。
这张符纸随风而起,却直楞楞地向上冲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下一刻,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好像连气温都低了几分。
这是什么符啊?
杜杰调动起关于符法杂集的记忆,却怎么也对不上,董擒心这一招,到底是什么符。
可天空已然阴沉了下来,电闪雷鸣之下,董擒心的一张脸似是比雷震还要怖人。
管他什么符,肯定是杀手就对了!
这董擒心,竟然要对自己这三个小孩出杀招吗?
不就是吃你顿饭吗,至于吗?
不,他们两个不能死!
同伴,两世为人,我也就得了这两个同伴啊,他们喂了我一顿饭,我不能让他们因此而死啊。
“一切罪责,我杜杰一人承担!”
这一声大吼,杜杰直喊破了音,心中除了要为余无言二人谋得活路之外,再不作他想。
这具身体的记忆中,玩伴也有两三,前世的二十多年,旧友,也有四五。
可是,这具身体的玩伴,都只是孩子之间,修炼符法之余,相约玩耍的伴儿。
前世的旧友,都只是同事同学,闲暇之余,最多,也就一起吃过饭,逃过课。
可余无言和辛雅,不顾自身的前程,也要喂自己一顿饭,这种情义,自己还从未感受过。
同伴,就是这样吗?
值了!
“一切罪责,我杜杰一人承担!”
这一刻,什么天命之子,什么前世,什么今生,都没落在杜杰的心上。
杜杰的吼声,只是为了,助同伴脱离困境。
只是为了,自己的同伴,不能因自己而死,仅此而已。
“一切罪责,我杜杰一人承担!”
余无言和辛雅也上前半步,虚拦在了杜杰的身前,虽无言语,但这动作,明显是要和杜杰共进退了。
杜杰终于哭了出来,同伴,就是这样啊!
董擒心向前踏了一步。
“你们,知错吗?”
余无言直楞楞地瞪着董擒心,一张火符已掐在手中。
“我帮他,无罪!”
辛雅也叫喊了起来,两手也伸向怀中。
“董师父,您说我们是一队的,那我们,就共进退了!”
杜杰的手,更是要开始勾画起无量万象符来。
突然,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