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如今的这个年代,下围棋的年轻人当真不多,你假如经常进出棋社,那么你就会发现,下棋的大叔大妈以及大爷们对于能够见到你这样的年轻人,其实是非常高兴的。”
说话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柜台老大爷,进藤光可不会忘记,上辈子就是这位长者不希望山谷在作弊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害人害己,因此才会专门找人过来设下圈套,让山谷输了个底儿掉。
“方才我注意到,柜台后面放置着刚刚才使用过的、用来装蛋糕的小餐碟,而相比起柜台大爷,嘴角上到现在都还沾有蛋糕残渣的三谷你,更像是方才吃了蛋糕的人,所以,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的那一小叠蛋糕应该是这位大爷请你吃的吧?”
“是又怎么样?”不知道为什么进藤光要从围棋扯到蛋糕上,三谷倒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在乎形象的人,因此立刻就抬起手来,用手背蹭去了嘴角的蛋糕渣。
“怎么样?这充分说明了,柜台大爷对你的喜爱啊!我不知道是不是孙辈距离这个棋社太远,因此不方便到这里来拜访自己的爷爷,又或者是对方对围棋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因此不打算到这个棋社里来,我只知道,但凡这位但凡这位大爷能够轻轻松松地把糕点带回家,送给家里的孩子们,他就不应该会把糕点拿给三谷你这个外人吃才对。”
“我的爷爷虽然不是开棋社的,但是他也非常喜欢下棋,而相比起找同一居民区的邻居们下棋,他更加乐意于让我这个孙辈陪他下。我相信这种对天伦之乐的盼望和追求,是许许多多上了年纪的老一辈都会拥有了质朴的情感。而三谷里方才吃下去的那一碟蛋糕,就足以说明问题。”
“刚才我提到的和客人们下指导棋,其实这件事情并不需要你的围棋实力有多么的高超,进出这家棋社的客人们当中,我相信肯定存在那些想要从自己的孙辈下棋,但是却不能够达成心愿的人。这些人的追求并不过分,不过就只是想要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而已,而只要对方愿意,三谷你去陪对方下又有什么不可呢?”
“......”经常出没当下的这一家棋社,因此也不是没有被柜台大爷免单过,三谷必须得承认,自己这么多次的光顾,可不单单只有今天的这一次是被赠送了小点心的。因此,既然柜台大爷的态度都已经摆在这里了,没道理其他的客人就绝对不会拥有这种诉求和情感。
“我也不是让你去装孙子讨好别人,更加不是让你去抢占其他孩子们的地位,我只是想说,五百日元一盘棋,那些想要和自己的孩子们下,但是却无法达成心愿的大人,是很有可能接受这个价码的。你确定你不想从这个方面试试看吗?”
自己本人上辈子就和爷爷下过很多盘棋,并且只要爷爷开心了,自己都能够从对方那里得到零用钱,进藤光相信,这样的经验对于头脑灵活的三谷而言,应该是能够被他找到条件以及机会去加以灵活运用的。
“你也别因为方才的这两盘棋以后就赌气不到这个地方来下棋了,相信我,你要是忽然间不来了,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孙子的某些人,是肯定会因为没办法再继续见到你,并且同你下棋,而感到失落的。”
虽然并没有被直接点名道姓,却也还是感觉进藤光刚才所说的话命中了自己,柜台大爷上辈子之所以没有选择由自己去拆穿三谷,而是特意到外面找人来设套,就是因为不希望三谷因为这件事情而记恨自己,进而导致日后再也不到这间棋社里面来下棋。
“我.....我考虑一下吧!”只感觉假如自己不放弃作弊的这条道路,那么进藤光这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就肯定还要在日后的日子里跑来阻拦或者骚扰自己,三谷是真的怕了他了。
“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不可以请你和我下一盘指导棋呢?我给你免单怎么样?”除了面前的三个孩子以外,棋社里基本已经没有了别的客人,柜台大爷一方面希望能够给三谷留下更多的时间,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方面又是当真想要领教一番进藤光的棋艺。
“好啊!当然没问题。”自己方才与三谷进行的对话,分明模棱两可,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清楚,但是柜台大爷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的困惑以及疑虑之色,进藤光立刻就明白了——“看来这位柜台大爷就如同上辈子一样非常敏锐,已经发现三谷作弊的事情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太喜欢这个孩子了,所以才会想关注自己的孙子一样那么关注三谷的动向。”
“你这家伙是那小子的朋友,你的围棋应该也下得很不错吧?”感觉棋力悬殊的两个人不可能长时间成为棋友,三谷上下打量一番塔矢亮,只感觉他应该也不是一个泛泛之辈。
“你想要和我下一盘吗?事先说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这个人说起话来非常狂妄,你知道吗?不过,好啊,就让我来领教领教看看,你是否有这个狂妄的资本吧?”
说话间和塔矢亮整理起了面前的棋盘,三谷瞥一眼旁桌的柜台大爷,同样已经意识到,自己作弊的事情应当是被对方给发现了。“明明察觉到我在做这样的事情,却没有因为担心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意,进而直接拆穿我或者把我赶出去,这未免也太吃亏了吧!”
联想到自己这段日子以来吃下去的各式小点心,以及每到刮风下雨的日子里,对方出口的各种关怀之词,三谷就知道了,柜台大爷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孙子。“啧,看来不管日后能不能够赚到钱,我都应该经常性地到这里来露露面,省得真的会有人因为见不到我而感觉寂寞啊!”
把下指导棋的事情交给了藤原佐为,甚至于还在接下来和塔矢亮进行了交换,让柜台大爷和塔矢亮也交了交手,进藤光在这天下午离开棋社的时候,非常开心地连同身旁的塔矢亮一起,被柜台大爷免了入场费。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谢谢你阻止了三谷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进藤光离开的时候,甚至于还特地送到了门口,柜台大爷表示:“以后如果有机会还要继续到我这里来玩哦!”
“好的,没问题!”在离开棋社之前和三谷祐辉交换的联络方式,并且表示“假如你在提高棋艺这件事情上需要我的帮助,那么尽管打电话给我”,进藤光随即便在和塔矢亮一起去往不远处的车站一起去往不远处的车站的路途中,听到了让他倍觉诧异的话。
“你刚才和那个大爷下的指导棋我没有功夫看,和刚才那个叫三谷的人下的那一盘隐藏实力的棋没有参考意义,但是,除了这两盘棋以外,你把三谷大杀特杀的那一盘棋,我却是看得非常认真的。”
上辈子是唯一一个察觉到进藤光的身体里拥有完全不同的两份棋艺的人,塔矢亮可以说是最为接近藤原佐为的附身真相的人了。而这一辈子,他的感觉同样非常灵敏。
哪怕在过去的两个多星期里,学习了许多现代围棋的套路和定式,藤原佐为棋风当中的那些古老韵味,也不可能完全消失。尽管重生之后的进藤光所拥有的棋力和佐为不相上下,但是毕竟他们俩依旧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因此,他们在下棋的过程当中,当然也会流露出不同的地方。
“和三谷对战的第二盘棋,我只感觉下棋的风格和进藤你平日里的风格像又不太像。”假如不是因为藤原佐为是进藤光的老师,那么他们两个人在棋风上的差异会更加巨大,塔矢亮假如面对着那样的情况,那么更加会对这盘棋产生疑惑。
“哎?有这样的事情吗?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我现在是一个实力还没有稳定下来的小孩子,并且方才又因为旁观了他人作弊的事情,而导致心态并不是非常稳定,下棋的时候也因为存着刻意打压对方的关系,因此不够冷静,所以,塔矢你觉得我所下的那盘棋和我平日里的风格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毕竟,外界状况也是可以影响棋手的发挥的,不是吗?”
自己明明都没有让塔矢亮直接和藤原佐为过招了,结果还是被观察力非常敏锐的塔矢亮察觉到了某些蛛丝马迹,进藤光倒也并没有彻底慌了手脚,反而还有余力在心中感慨:“不愧是上辈子唯一察觉到了佐为就活在我身上的人啊!”
“我的存在居然被上辈子的他察觉到了吗?”一时间只感觉这样的事态发展真是无比奇妙,佐为还真是没想到,自己明明都是个幽灵了,居然还能够被塔矢亮这个非被附身者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嗯,进藤你的解释也确实有道理。”联想到自己在面对不同对手的时候,也确实出现过棋风上的变化,塔矢亮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而只是非常遗憾今天已经天色已晚了。
“原本还说下午要到我们家去下棋的,结果现在太阳都已经落山了,看来你要回家吃晚饭了。”
“是啊,今天是没办法去你家了,但是反正周末我们都可以互相约嘛!我肯定是早晚会拜访你们家的。”
“那行叭,那今天就在这里道别了。”
“好。”在进入车站之后,和塔矢亮去往了不同的站台,各自回家,进藤光这时还不知道,他很快又要遇到上辈子的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