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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承影剑_古珍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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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承影,我自承影手中而来。

他锻造我之后便死掉了。

所以我就叫承影。

我有一孪生妹妹,名曰含光。

“以后你就叫承影,她为含光,你一定要尽其所能保护好她,知道吗?”

那日他将我锻造出来之后,对我说道。

他的目光早就麻木,但还是透着悲痛,他像在看我,又不像在看我,他只是一遍一遍告诉我;

“保护好含光。”

从此我便记的,我的使命和职责,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含光。

但是,含光,在哪里呢?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却什么都没说。

直到他自尽,我也没能知道含光在哪。

我出炉那日,蛟分承影,雁落忘归。

我从来看不到自己的剑刃,只能见到自己深蓝色的剑柄,缠绕着层层花纹,看着剑柄上的“影”字。

这是他一次一次雕刻,也是我一次次承受钻心之痛。

但这个疼痛…我突然想起那次,让我痛不欲生那次疼痛,那次在铸剑炉中仿佛身体里面离开的疼痛。

是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奇怪,竟觉得自己的剑身在微微发热。

2.

孔周得到了我。

准确的来说,他更想得到的是含光。

连我都未曾见过的含光。

孔周看着我,问我:“含光在哪?”

我冷冷地望着他:“不知。”

他嗤笑一声:“著名的承影?”

他的手握住剑柄,却丝毫不见我的剑身,他伸手一触,一道血线在他的掌心。

丝毫没有沾染在我的剑身上。

“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痕,喃喃道。

“即便如此,不过是个含光的次品。”

我垂眸,无言。

夕阳快落山之时,孔周带我回到家里,他的妻惊异道:“这是那著名的含光剑?”

“只有剑柄,不见其身,是含光没错吧?”

孔周摇了摇头,看着他的妻,目光温柔眷恋:“这是承影剑。”

他上前握住妻子的手,走到一面白墙边:“阿陶,你看那墙上。”

此刻夕阳落下,昼夜交替,最后一丝光亮照在我的身上,那面白墙上,投下了我的剑影。

模模糊糊,竟不真切。

转瞬即逝,我的剑影随着最后一缕光的消失,而消散。

“哇。”阿陶惊艳道:“承影也是一把很不错的剑了。”

孔周将阿陶的鬓角微微整理,又捏了捏她的脸,待到阿陶娇嗔地瞥了他一眼,才满意似地开口说:

“在清晨天将亮的时候,或傍晚天将暗的时候,面向北观察它,淡淡地似乎有件东西存在着,但看不清它的形状。它触碰到物体,清清楚楚有点声音,它从体内经过,却不觉得疼痛。”

他将我收进匣中,怕我无形的剑刃伤到阿陶。

阿陶轻轻挽着他的臂膀,依偎着:“那含光岂不是更厉害。”

孔周微微一笑说:“确实,含光剑,当真天下无双。”

“我作为藏剑人,若能收得含光,此生无憾了。”

阿陶看着我,又看着自己的夫君,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肩头,说道:

“我已经,此生无憾了。”

我听见了,但孔周没有。

我轻轻叹了口气,甚至喜欢孔周真的能如愿,这样我才能见到含光。

含光,含光,越想剑身竟越觉得火热。

真奇怪。

我想。

3.

卫国郊外一片松林里,天色黑白交际的一瞬间,一双手缓缓扬起。

阿陶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男子,玉树临风,潇洒肆意。

长衫而立,衣袂和鬓角被霜露浸染。

那双手中握着一截剑柄,不见剑身,却仍被舞得有力铿锵,似明月之下一崖瀑布,是月间松林中的一只白鹤。

扬起的双手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挥向旁边一棵挺拔的古松,耳廓中有轻轻的“嚓”的一声,树身微微一震,不见变化,然而稍后不久,翠茂的松盖就在一阵温和掠过的南风中悠悠倒下。

阿陶的目光痴迷,孔周的眼神温柔。

这一场盛世剑舞,只有我是个旁观者。

我何时才能见到含光,才能找到我生命的意义呢?

日日夜夜,春秋交替。

他们鹣鲽情深,如胶似漆。一切都那么的平静美好,美好到我已经忘了孔周第一次见我时的无感和厌恶。

直到那么一天。

我才知道,孔周和阿陶究竟是不一样的。

孔周在意的到底是那柄他梦寐以求的含光。

“你当真知道含光剑在哪?”孔周坐在堂上,看着在下那个风尘仆仆的老者,问到。

那名老者像个神棍,似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阿陶的眼中也尽是担忧。

但孔周呢?

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执拗。

含光。

他的心中突然变得只有含光。

“您也知道,含光剑,看它看不见,用它不觉得它存在。它触碰到物体,你完全感觉不到物体有实体,它从体内经过也没有感觉。”

“我不是在这,听你讲废话的。”孔周眼睛微眯,说道。

“是这样,就是因为如此…”那名老道看着阿陶,然后说道:“需要至亲至阴之心头血,敷于双眼七日,方能得见。”

老道看着阿陶:“尊夫人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之人,与您血肉相融…”

“闭嘴!”孔周猛地拍桌子,扭过头,眉头紧皱。“将他赶出去!妖言惑众!”

老道被赶走,却仍在狂笑高喊:“唯有此法,得见含光!哈哈哈哈哈哈!”

孔周叹了口气,手不自主的捏着自己的眉心,阿陶在一旁泪光盈盈,却一言未发。

“夫君…”过了许久,阿陶才轻轻唤道。

孔周看着自己的妻,第一次眼中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雾。

阿陶嘴唇轻颤,还是走上前,用冰冷的指尖轻抚着他的眉心。

孔周叹了口气,将阿陶搂入怀中。

一切还是像往常一样,只不过那天起,孔周舞剑,再未看过阿陶一眼。

阿陶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苍白。

一日日过去,阿陶再也没办法陪孔周看舞剑了。她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死气萦绕在她早已灰败的眉眼,她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阿陶…”孔周握着她的手,轻轻喊道。

阿陶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唤他一句夫君。

“你如愿了?”我看着他,心却毫无波澜。

阿陶对我来说,不如含光。

但我没有想到,对他孔周来说,竟也不如含光。

4.

一年一年过去,孔周已经从当初清风霁月的少年郎垂垂老矣。

但他和我,都始终没有见过含光。

他的心一日比一日执拗,但我知道,这种执拗不过是日益思念阿陶的魔障,是愈来愈烈的愧疚汹涌。

那日,孔周擦拭着我的剑柄,发现我的剑柄上的“影”字,竟有些松动。

按不下去,猛地一拨开,我的身体竟然分裂开来,露出一把更为短小的剑柄。

慢慢拔出,只觉得剑身在逐渐的抽出,可就是无法看到,孔周用手一碰,一缕血线缓缓流到地上,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剑割伤。

“这是…”孔周猛睁。

运剑远挥,只觉剑柄剧震,轰的一声大响,丈余外的墙壁竟然被发出的剑气洞穿。

“含光!”孔周双目泣出血泪。连我都震惊得不能言语。

“哈哈哈哈,含光!”孔周几近疯魔,“含光!阿陶为了让我得见你,剜心滴血,我苦苦追寻一生…”

“含光竟然一直在我身边!在这承影之中!”

“我的阿陶…我的阿陶啊!…”

孔周瘫坐在地上,血泪一滴一滴往下落,像极了阿陶一滴滴的心头血落在他的眼上。

他的心一阵阵抽痛,眼中是阿陶巧笑倩兮的模样;

是阿陶一声声软语唤“夫君”的模样;

是阿陶决绝含泪,挥刀剜心的模样…

最后最后,都定格在了阿陶如残花一般在他的怀中,张嘴未语,却流下一行清泪,嘴角含笑的模样。

孔周也去了。

我才反应过来,原来…竟不是孔周所愿的。

我猛然想起,不是孔周不再看阿陶…是阿陶…是阿陶碗心之痛目光涣散,早已无法与孔周的目光交汇了…

原来,从始至终,孔周要的都是阿陶。

我看着含光。

怪不得我锻造时痛不欲生,怪不得日日想起含光剑身滚烫,原来:

“你一直在我之中。”

“是啊,哥哥。”含光看着我,脆生生回答道。

“我一直都在,只不过是哥你太笨了,一点察觉都没有。”

含光嘴上嗔怪,目光中却是悲痛。

我知道,她都看见了。我之眼即是她之眼。

“兄长,你知道吗?”含光轻声说道。

“我是看着阿陶,日日背着孔周,为其剜心,就是为了让她的夫君能找到我。”含光的声音落寞下来。

“多可笑,孔周,想要的也许就是与阿陶一生相守。”

我看着含光。

“不是的。”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剑柄。

“日日夜夜鹣鲽,共同松林剑舞,孔周又怎会不知阿陶的异样。”

我冷冷地说道:“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掩盖的机会,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们真难懂啊…”含光微微张嘴半晌,才说道。

“以爱之名行恶之事,不足为其惜之;以爱之名毁其自身,亦不足为其惜之。”我说。

“走吧,含光。”我轻轻将含光重新纳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天涯之大,我已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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